薩姜米龐仁波切「和平的秋收」——對全世界香巴拉信徒之公開演說
2007年九月廿二日,多傑丹瑪林,加拿大新斯科細亞省塔城
Sakyong Mipham Rinpoche Harvest of Peace Address
Dorje Denma Ling, Tatamagouche, Nova Scotia, Canada
我謙卑地禮敬廣大的僧團。我很高興能來到多傑丹瑪林這裡;過去數天以來,我們一直在修行,並深化我們的理解。似乎,這是一個適當的地點〔一個嬰兒的哭泣聲〕
——是的,說得好——來
「宣示真理」。我特別感到高興的是康卓次央〔即薩姜王母〕今天能夠一起參與我們;她越來越習慣我們了〔眾笑〕。她的父親是格薩王長兄的化身,所以我必須非常小心〔仁波切說笑〕。希望稍後她也會向我們談話。
當我們今天以心靈相聚,我想藉此機會回顧和反思我們稱呼自己為「香巴拉」的目的。作為一個國際社團,我們聚集一處,我們做些什麼呢?在這過渡的季節裡,漸漸邁進冬季——至少在北半球這邊——此正是一個深化的過程。
我最近在艾斯本研究所(Aspen
Institute)(編按:是美國當代最著名的學術思想機構之一所)教授領導之術,有一件事觸及了我,那就是:關於慈悲與和平的訊息,決不會過時。慈悲與和平並非暫時性的。在此一特定的時代,特別是我們剛剛目擊在緬甸所發生的一切,我們必須決定,個人、和群體地——和平方是解決之道。日益的,我一直在思考和工作著,如何能夠獲得和平,特別是在我們社團之內;試圖在社團之外收穫和平,應該不會更加困難。但不論裡面或外面,要解答我們的困難,歸結到和平的基礎要素。
本來,和平就是免於鬥爭。這意味著什麼呢?和平是解脫於我們的成見,我們的偏頗,我們的憤怒,我們的酸苦,我們的感覺被輕視怠慢,我們感到別人佔了上風。在某一時刻,我們看到,這一種負面性枯竭耗盡了我們自己,而且它是不值得的。我們的心作了一個改變切換;我們決定和平與慈悲,才是我們需要行走的道路。香巴拉本身,亦是建基於這個原則之上。
我覺得我們都需要反思,在我們的生活中達到那關鍵時刻,當我們決定「夠了!」而終於走上和平的路途。就林國的格薩王而言,成為一位和平的勇士是木克坡傳承的本質。作為一個和平的勇士,意即發展勇氣,並且堅定不動搖。我們都常被不同的事推迫著;我們往往只是萎縮衰竭,並讓世界戰勝我們,然後我們決定事情是沒有希望的。我們像這樣聚在一起,是為了提醒自己,去修行,去深化,去思惟,並告慰彼此:那侵略,無明和負面性,並非是不可避免的。
實踐和平,最終歸到決定作出那種轉變。深入思考我們要如何過我們的生活——要採取什麼形式——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沉思。現在,我們許多人都這麼繁忙,我們有很難去連結上我們自己的活動,更遑論僧伽的活動、或世界的種種事件。但身為勇士,我們在某種程度上必須擴展我們的心。若非其他,作為一個社群,我們需要成為一個更廣大的、如何生活在和平中的範例——而不是以驕妄傲慢,或自豪自負。那是一個困難的要求;我們將被仔細檢視。這涉及到我們每一個人:我們如何決定去生活,我們允許哪些想法來滲透我們的心。
之於「免於鬥爭」,和平的一個組成部分,就是不再過於嚴苛地批評別人。在菩薩道上,我們不要讓別人的錯失來動搖我們。我們當然會看到他人的缺點,但是它們不必成為我們的焦點。我們也不必被自己的過錯給壓垮或貶低。我們要採取更加積極正面的態度,那種態度是,我們實際上變成我們自己的指路明燈。我想持明主(Vidyadhara,即創巴仁波切)離開西藏,遠涉此地,他不是只想自己的生存;他植下了一面旗幟。他植下這面旗幟的原因是為了激勵別人,說:「此是深奧的法教,是一個對症解毒之劑,這能解決在世界上所發生的問題。」他見到他一定得來這裡(指西方國家);他的老師告訴他,他一定要來這裡。康卓次央的父親也指出了這一點。他告訴我們說,持明主不是來到北美洲之後虛構了香巴拉。當創巴仁波切十五歲時,他已經想及此事。他被賦予這項任務,它實際上被稱為香巴拉。他來到這裡,並表示,「這是一件在未來必須要發生的事。」
作為一個有點相信命運的人,我覺得(創巴)仁波切是註定要前來此地並栽植下這面旗幟。即使在西藏,當古老寺院的蘇芒寺創立於六百年前,最初偉大的導師創瑪錫(Trungmase)在蘇芒寺谷地植下旗幟,並說,
「願佛法勝利的旗幟弘揚此處!」從那個時候,傳統便增長了。當持明主來到西方,並植下同一面旗幡,並不是只希望好事發生,而是以極大的強度,宣說:「世界需要這個。」
對我們來說,設法了解什麼是慈悲和領導之道這些主題的作用,極為重要。正如我曾對你們當中有些人提到過,世界是越來越擁擠了,而讓我們去逃避、成為山林中的瑜珈士的機會,也越來越少。世界是實實在在地人口越來越稠密;即使是偏遠的地方如西藏和印度也益漸擁擠。我們當中有部份的人幻想著當事物變得不堪時便離開,但我們必須要看一看已經被栽植了的種子。我們不會去任何地方;我們一定要在這裡。這一智慧的目的,是為了對世間有所幫助、和創造。持明主已種植下非常重要的、某種事物的種子。種子伴隨著勇氣和信念,
龍踏(lungta),另一個辭便是
chutzpa(Yiddish,無畏)。我試著增加我的辭彙。我們經常被世界所發生的憤怒侵略和千篇一律給淹沒,活在世界上。我們能做些什麼?我們有能力來提昇自己的風馬。以一種微觀的方式,我們應該這樣做——「我要去這麼做到這一點。」——作為一個群體,我們也應該這樣做。我喜歡的咒語是,「就算我是世界上的最後一個人,我會繼續這樣做。
」或稱之為瘋狂,但實際上,這是最終極的喜悅,因為我們是完完全全地致力於此。如果其他人的行為多少令我們灰心,我們絕不能被動搖,我們必得繼續下去。
和平理念已經歷過多次演變,從想像的、到不符現實的,但是現在,和平則是一件切要的事。在香巴拉傳統內,明顯地,以及在佛教偉大三乘的傳統之內
,我們擁有創造一個和平社會的一切工具。
有幾個人在問說, 「香巴拉這個詞的語源學是什麼?」據我們所知,它意味著和平。
香巴拉是一塊以和平的方式而存在之地;住在那裡的人,不被他們自己的情緒弄得疲倦不堪、和被其壓倒。他們不生活在一個全然自私自利模式裡。作為一個香巴拉人,是一個極大的挑戰,因為眾所周知,我們活在一個時代、這時代幾乎是在鼓勵我們變得越來越自私。我們必須採取的第一個步驟,是要相信我們自己的正當品質,本初善,和力量。我們需要以此互相支持。我希望在我們的社群裡,我們可以成為一種範例,成為不憤怒、不酸苦、以及不存有偏見的人。我們都有這個能力。如果你想一個沒有偏見的人,我們會想到持明主,他來自一個極為隱士形態的王國(西藏),他交給我們所有人最重要的事,那已傳承了數百年的教法——這是多麼地令人戰慄,如果你仔細去想它——持明主說,「請你就此,盡一些力量。」
我們大家都知道,我們有很多種禪修、和智慧的法教。但是我們該怎麼做呢?我們如何向前邁進?我們正處在一個階段,不僅在禪修上要變得更深
,我們也必須有強烈的目的和意向之感:「這是我們所相信的,這是我們所要做的。」如同達賴喇嘛在法身大佛塔(編按,該塔位於香巴拉山脈中心)所說,「那是偉大的。然後,你要採取行動。你要做一些事情。
」因此,我們現在學習以一個社團如何來做些事情。希望這是我們能夠做更多的開始,不是只作為一個支持這個或那個政治圈的社群,而是一個真能有所貢獻的群體。我知道總裁理查雷奧克已經做了很多的工作,以促進這種發展。但在同時,一切都要看我們了。我們是一個社群團體,而這是一件美麗的事。
所以,再次地,我想溝通這一件事:請修行。我本人在此也試圖跟從我自己的勸告,努力使修行成為每天的習慣,以及就閉關而言,每年的習慣。我知道對我來說,這是非常有益的。有一件我希望我們所有香巴拉人去做的,就是當我們有困難時,和生活發生改變時,更加勤勉修行。即使你們當中有些人很久沒有修行,請小心謹慎入手,只做一點點打坐,一點點自他相換,一點點大手印
。只是一點點,能走很長遠的路;我們開始得到自己的力量。
另外一件事,我鼓勵大家的是,請培養對僧團的愛心和感情。另一天,有人問起我關於三寶的一個問題。他們說,第一、第二寶較容易(佛寶、法寶),但是最後的一寶,僧寶
,是很困難的。然而如果你能愛護僧團,佛位也就不遠了。
我還想提的是,從今天起的一個星期後,我將在芝加哥為昆秋巴登夫人(仁波切的母親)基金會跑馬拉松,這基金會的目的是為了幫助藏地之佛學院和學校的建設。我們完成了大部分的外部工程,這是最後的一推,我們需要大眾的支持以使佛學院竣工
。我們做得很好;在西藏,他們告訴我,「仁波切,你必須再跑另一個馬拉松!」可是我只想讓你們大家知道,我的年紀越來越大了,不知道還能再跑多少次馬拉松。所以無論如何,請最好勉力支持!
今天另一件事我想一提的是,作為薩姜(Sakyong,大地護佑者)——
我認為對照於我的名字,它是一個職位——
人們祈請我不僅去利益西藏,也同時幫助僧團外的眾多事業計畫。為了支持所有這些我想做的事,我創造了薩姜基金會(Sakyong Foundation),將可望盡快啟動。我希望此基金會可以支援許多不同的人們希望我從事的計畫。這麼多的事業現在正發生在我們的社團中;有更多的凝聚力量,而且我們將要聚在各地的中心,嘗試了解他們如何能夠繼續成長。理查(總裁)說他所拜訪過的、幾乎有一半的中心——我想超過六十個——想要購買一棟新的建築物,或想遷入一個更紮實的處所。以薩姜基金會,我試著點出我們的力量:這樣一個龐大的機構(香巴拉),薩姜基金會將有利於集中資源,使我們能支援曼達拉(整個壇城)和安排計畫的優先次序。如此,我們就可以有系統地支持這整個事業。我們已經達到一處,此即是情感和精神的基礎構造,需要在開始我們的建設以前,就被建立起來。
部分所說的是我們今天一直在談論的。它歸結為:在我們的生活中擁有菩提的種子,記起心的本性是清淨明光,而且勿忘我們固有的本初善或佛性。我們應該每天早上以這樣的思想起床,並以此前進,把它投射在世界各地之上。
所以,這裡就是我必須說的。現在,我謙順地、溫柔地要求我的妻子來說幾句話。
康卓次央帕嫫:您好,向世界所有的香巴拉信眾也問候
tashi delek (藏語吉祥如意)。這是我第一次在「和平的秋收」中談話,所以我真的很緊張,因為不僅是我在對這裡的人們講說,同時千千萬萬的人也在聆聽。所以我想盡量不那麼緊張。
和平是佛教教義的核心。這就是我們所能提供給全世界的。作為香巴拉,最重要的是在我們的僧團間,在我們所愛的人之間,在我們的家庭,在我們的孩子之中發展和平。我鼓勵你們這樣去修習佛教的修行,因為它們有助於發展和平,也對眾生有利。我的父親(南卡竹美仁波切)總是告訴我要修行佛法,尤其是金剛乘和格薩王之法教。這給予我力量,和平與風馬,所以我可以更清楚地看到我如何能有所裨益。
我很高興今天協同我的丈夫來到這裡——大家都知道他是誰,當然——在多傑丹瑪林。這是我第一次到此,這是一座十分優美的閉關中心。我希望支持我丈夫的所有佛行事業,特別是在廣傳佛法上。我曾聽說,薩姜王母是能帶來和平、與收穫和平的。因此,我希望我可以帶給香巴拉王國和平、許多的愛、幸福與繁榮。身為一個格薩王教法的修行者,我覺得格薩王總是在祝福加持我們;我確定在這個房間中他的存在可以被強烈地感受到。
這就是所有我要說的話。我希望能見到更多僧團中的信眾。對那些我已經見過的,我很高興我已經遇見了他們,也認識了他們。對那些我尚未謀面的人,我希望當我旅行時將能晤面。我愛你們,希望你們也是如此。謝謝。
〔香巴拉總裁理查雷奧克自噶瑪丘林發表談話〕
薩姜米龐仁波切領眾禪修(及修習自他相換):
讓我們做一點禪修。從滇瑪(Denma),一位菩薩將軍之座上,我們可以放送出我們的明光、和慈悲的白光,給所有現在正於緬甸奮鬥的眾生。只去連接上你自己的慈悲,了解到世界上有很大的痛苦和災難在進行之中。然後我們明確地陳述這些痛苦,並且希望苦楚如清淨明光般溶解消散。它從你的心起始,而散出〔呼氣出去〕。
我們的心態是保持在這種慈悲和理解的狀態。你可以伸展這慈悲心給整個世界。明顯的,現今發生在我們佛法兄弟姐妹們的衝突事件,正處於一個非常強烈、慘痛的情況。〔停頓。修行〕
。
現在你們可以重複我所說的:願一切眾生免於痛苦、和痛苦的根源。〔停頓。修行〕
。
儘管我們相隔很遠,我們的意願連接起我們大家。我們很幸運,生活在一個平和的國度;我們並不需要擔心許許多多的難題困境。但顯然地,其他人並不具有同樣的情況。所以,與其被世界大事壓潰或麻木,作為修行者,我們開放自己,連結上我們的心智和心靈。在感情上,這似乎是一件該做的事;智性上,這也是正確應為之事。
我們想像那明光實際上是在癒合:痛苦和衝突都被去除。你能配合你呼吸的時間性來這樣做。重複我說的:願一切眾生皆幸福快樂、擁有幸福快樂的根源。
如果你覺得你可以這樣做的話,現在開始吸入他人的苦痛,向外擴展那明光,向內容進他們的苦痛。我們是在發展不可估量的慈悲和仁愛、以及平等心。
從這豐富充滿的時刻,我們現在可以發出的一個心願或想法,一個我們想要完成的行動。這便是朝邁向和平更進了一步,去思惟我們自己的活動。我們因本具的能力而富足。我們擁有巨大的財富;許多人則有得太少。因此,我們必須採取行動,即使這作為是很簡單的,好比對他人說一些慈善的言辭。